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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筆會和獨立中文筆會關於中國異議作家李悔之自殺的聯合聲明

7月28日,國際筆會和獨立中文筆會就中國異議作家李悔之日前以自殺抗議中共長期迫害的事件發表題為《中國:異議作家和筆會會員因中國政府迫害而自殺》的聯合聲明。

國際筆會和獨立中文筆會深感悲痛,異議作家、政論家、獨立筆會會員李立群(筆名李悔之)於2021年7月23日去世。他的英年早逝,是中國政府在全國壓制言論自由所造成的人命損失悲例。我們呼籲中國當局,立即停止錯誤針對作家和知識分子。 2009年起,博訊網連續三年將李悔之評為中國百名公共知識分子之一。 2012年,中國政府封禁了許多網上平台,李悔之則於同年加入獨立中文筆會,繼續在該筆會網站上發表作品,並在其會員文集中分享了他的數百篇博客文章。李經常參加筆會活動,包括在2015年出席了“台北作家週”。 2020年3月,李悔之患腦溢血中風後,獨立中文筆會向他提供了資助,副會長趙達功代表筆會去他家探訪,表達慰問聲援。

李立群的慘死痛苦地提醒人們,中共專制統治繼續給中國作家和公共知識分子帶來滅頂之災。自2012年習近平上台以來,中國的審查機器有很大強化,為國家提供了無與倫比的強權來監控通訊,並對被認為有問題的言論者嚴加限制。

李悔之在去世前夕,從網上給一些朋友發出其遺書,然後斷絕了聯繫。他的遺書首先強調自己曾因網絡寫作被評為中國最有影響力的公共知識分子之一,經常呼籲“公平正義”,並主張中國政治改革。然而,自習近平上台以來,他注意到中國言論自由的空間正在萎縮。

2017年,中共十九大期間,李悔之被定為維穩對象——這是一種打壓異議人士的高度強製做法,在政治敏感期間經常使用。針對維穩對象所採取的措施,通常包括當地公安人員加強監控,並可能涉及各種形式的拘留,包括軟禁甚至強制移居。李悔之因被作為維穩對象,其電話受監控,並被迫向公安人員報告自己動向,而公安人員也有權拒絕讓他與朋友會面,因此有數次朋友邀請他見面受阻。

去年,李悔之患腦溢血,導致右半身癱瘓,被迫依靠拐杖和輪椅。幾個月後,當他重新學習使用左手手指能力而得以繼續打字時,發表了一篇題為《我的生死觀》的文章,其中談到:

最近一場人生變故,我的生死觀彷彿突然成熟了……。孔子是”未知生,焉知死”,我是“先知死,後知生”,也就是海德格爾生命意義上的倒計時法一一“向死而生”!

儘管李悔之對中國內部穩定明明沒有威脅,但他要求取消強制監控的願望一再被拒絕。他越來越被孤立於家中,形同囚犯,而公安人員多次到訪——對異議作家和公共知識分子的常見恐嚇策略。

李在遺書中指出,其寫作從無任何隱瞞,內容都在中國憲法允許的自由范圍內。他說,自患腦溢血後已經一年多沒有發表任何批評性言論,但監控和騷擾程度仍不斷升級。在他去世前的幾週內,李接到了公安人員的電話,他們關注其社交媒體活動——這類策略令人不寒而栗,通常用來迫使異議人士在網上自審,從而使他們噤聲。

李的遺書最後說,他將“自絕於黨和人民”——這種說法曾在文革期間用於批評自殺者,而上級公安部門應對此負責。他的最後願望是將骨灰倒入東江。

對於筆會社群而言,李悔之將被銘記,正如他一年前開始覺悟的“向死而生”!

附:李悔之:我的遺書
胡、溫時代開始,本人在網上發表文章,呼籲公平正義,批評諸種弊端,力推體制改革……屢屢被評為“全國百大公共知識分子”、“影響中國百大名博主”等稱號。然而,自從換屆後,特別是“偉 大 的中國夢”之後,言 論 空 間愈來愈逼仄。到2017年“十九”大,我突然被列為“部級”W穩對像(是惠州市“唯一”一一多位國 保告訴我這一“榮譽”)。而且是廣東惠州市和河源市兩市“共管”,因我戶口所在地在河源龍川縣,所以我迴龍川時,由河源龍川縣國 保負責監控。由於我極少回老家河源市龍川縣,平時監控主要由惠城區國 保大隊負責(市國保在重要節日節出現一下)。電話受 監 控,我到外地,或外地朋友到惠州探訪時,皆須向國 保部門“說一聲”(有數次外地朋友來惠州邀我吃飯受 阻)。

2020年3月,本人因患腦溢血成為“二級殘疾”、走路要靠拐杖輔助的情況下,我曾多次指出要求能否解解除監控,城區 國 保如實告知:他們會向上面匯報我的請求,至於何時能解除,他們無權作出決定。

今年6月19日下午,城區國 保徐指導員帶市局國保大隊覃副大隊長、黃教導員(女)來我家中“拜訪”(估計是為建黨一百週年前來),我再次提出:本人患病在身,為後患症所困,已無能力“反黨”了,監控能否解除?回答仍跟去年一樣!

建黨100週年的前兩天,即6月29日上午,市國保大隊姜大隊長,以及覃副大隊長兩人又來家訪(顯然是為建黨一百週年再次前來),姜大說很久沒看望“李老”了……我又提出何時能解除“處遇”問題,他也沒正面回答此問題。

無論在國內、國外發文,我都署以真名實姓;舉凡撰文內容,皆在憲法允許範圍內,立足於建設性批評,素無偏激極端之言,緣何幾年成為部級“W穩”對象? ……去年在身患腦溢血後,我已一年半時間沒有發表過任何批評性意見,但凡節日,監管卻沒降還升一一今年“七一”前,惠州市國保大隊覃副大隊長及黃教導員先後主動要加我微信(之前,只有城區國保大隊週副大隊長和徐指導員主動加我微信),“七一”之前兩次“慰問”,7月16日上午,城區國保大隊週副大隊長又來電“談心”……所有這些都預示著什麼可想而知。

古賢一再教導統治者:“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而今呢?執政者不是用對話的方法坐下來好好聽取知識分子的意見、批評,而是動用國家專政機器,釆用胡蘿蔔加大棒政策,使得知識分子紛紛屈服於現實之下,無言再敢上書言事,無人敢發表異議意見,整個國家萬馬齊暗,廟堂之上一片佞媚阿諛聲……把“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裡”,結果是把批評者、異議者關進籠子裡!

我希望看到的是:執政者能心平氣和坐下來聽聽異議人士的意見和建議,不是總看到公安機關的同誌上門……偉大領袖說:“除了沙漠,凡是有人群的地方,都有左中右,一萬年以後還會是這樣。”一一既然有左中右,怎能永遠用國家機器彈壓一方?總是讓政治立場相左一方看不到前途和希望?貴黨專政已經七十年了,“七一”講話,讓人強烈感受到的是向原教旨的大回歸,上層建築的“與時俱進”變成了“與時俱退”,讓人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難道,這就是生為中國人的不幸和悲哀? ? ?

“七一”也是一場唯物主義者的偉大盛宴,它令人想起了狄更斯名言“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一一能走的都去美帝大加拿去澳洲了,剩下不能走的只好“一心跟黨走”了……可“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歷史當然就虛無主義! ……

沒有人能看清前途和希望!從來沒有那樣絕望過!當然,有些人還堅信“天會亮的”一一因為,他們小時候電影《永不消逝的電波》看太多了……

說了十幾二十年了,不說那麼多了,說了也是白說!

作為肉體上每天都飽受腦溢血後遺症折磨的人,精神上還要經受生命不堪承受之重的重壓,只好“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了。

本人今日“自絕於黨和人民”,於惠州市囯 保執法人員無關一一再次強調:自2017年以來,惠州市國 保大隊、惠城區國 保大隊人員言行都很文明,素質都很不錯,他們不過是執行上層命令例行公事而已,對本人從無不文明行為。責任在於他們的上層一一他們應對我的死負責任!

我死之後,家人不要舉行任何葬禮。骨灰要倒東江河,不要保留骨灰。

李悔之(李立群) 2021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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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liner Bericht |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