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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白衫暴徒藤打,港大學生會會長辭職離港

蘋果日報報導,因為在8月30日遭白衫暴徒藤條襲擊, 香港大學學生會署理會長黃程鋒辭去署理會長職務,在辭職信中透露自己遇襲後考慮家人及自身安全後離港,形容這是「單程旅途」。

白色恐怖在學界蔓延。《蘋果》獲悉,香港大學學生會署理會長黃程鋒8月30日凌晨於灣仔遭一名白衣男子用藤條施襲,黃的頸、肩及右手受輕傷,兇徒在途人喝止後逃去。黃今日(12日)正式辭去署理會長職務,在辭職信中透露自己遇襲後離港,形容這是「單程旅途」(one way trip);黃向《蘋果》表示,考慮家人及自身安全後,作此艱難決定,「覺得自己好對唔住學生會,係一個兩難嘅局面。」

身在海外的黃程鋒接受《蘋果》電話訪問時透露,他在8月29日晚上灣仔修頓室內體育館完成跳舞表演,踏入8月30日凌晨大約零時,黃在修頓球場對出一間便利店門前的巴士站候車,當時車站還有另外2名男子候車,便利店也有職員。突然,黃感覺到後頸及肩膊被打,回頭看見一名大約身高1.75米的男子向他施襲;男子身穿白T恤、戴白鴨舌帽及黑色口罩。

兇徒將兩條藤條綁成一條向黃施襲,黃當時大聲喝止,但對方沒有停手,打算再揮藤條,黃下意識用右手擋,致右手手腕輕微損傷,頸、肩則紅腫發熱。兩下攻擊後,其中一名候車的男子幫忙喝止,兇徒即沿盧押道向駱克道方向逃走。黃程鋒稱傷勢不算嚴重,但「好驚,有啲不知所措,亦有啲反應唔切」,幸好有途人目擊及協助,「(兇徒)無話捉我埋去一邊,去暗角打我。」

黃程鋒相信這並非隨意攻擊,因兇徒對另外2名候車男子、便利店職員並無施襲意圖,「我覺得係俾人跟蹤緊,白衣人明顯針對我而嚟。」黃曾考慮報警,但對警察並無信心,「我唔覺得警察會擺好多心力去處理,報案係冇用。」他坦言,身在香港作為學生領袖,甚至每一位示威者,人身安全每天都有危險,8.30事件後,黃程鋒及家人面臨極大壓力及困擾,因此「令我冇辦法繼續留喺香港,而因為我離開香港,令我無辦法履行(學生會)職務。」

黃目前身在海外,惟未透露所在地。他今日去信學生會評議會主席請辭,稍後將辭去港大校委會本科生代表職位,他形容這是艱難決定,「一方面,係我屋企人同我自身安全考慮,另一方面,我理解到學生會喺呢一個時間係唔可以冇,唔可以冇人做呢個職位(會長)。」他對於未能以學生會身份繼續參與反送中運動而致歉。他形容,在這個時刻離開,是他的畢生恥辱(lifelong shame)。

黃程鋒在辭職信中提到,深信有日將回到香港;他亦透露,仍然希望重返港大完成學位。據了解,港大學生會評議會須開會討論,是否接納黃程鋒請辭。

辭職信全文譯本:

2019年9月12日

親愛的評議會主席:

辭任通知書

「史諾總統說他正發出一個訊息,我也有一個給他:你可以折磨我們,轟炸、燒毁我們的社區,但你看到嗎?」其中一個鏡頭轉向我所指的飛機,正在對面一個倉庫頂上燃燒,「怒火正在蔓延!」我呼喊,確定他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如我們毁滅,你也將與我們同歸於盡!」
-凱妮絲·艾佛丁《飢餓遊戲:自由幻夢》蘇珊·柯林斯著

請接受此信作為正式通知:本人很遺憾地將會辭任香港大學學生會2019署理會長及署理學生福利秘書,以及香港大學學生會評議會2019大學事務委員會署理主席。

在主席閱讀此信之時,本人已離開香港。我相信,離開香港及學生會是我人生中最艱難的決定之一。這是一趟不回頭的旅程,而我每天都祈求可以重返香港。然而,身處這個警察國家,當我和家人的生命都受威脅,我別無選擇。經過審慎的考慮及與主席和其他評議會委員商討後,若我不在港,要履行我的職責是不可行及不可能的,因此,根據香港大學學生會會章第八章第六條,本人向你提出辭任所有學生會的職位。

襲擊發生於2019年8月30日凌晨12時至12時半,我於修頓場館作舞蹈演出後。我在軒尼詩道修頓球場側一間便利店前的巴士站等候巴士,一名穿白衣的男子突然從後攻擊我。該男子身高約1.75米、中等身材,身穿白衫、戴白帽及黑口罩,我無法清楚看到他的臉容。他用兩條綁在一起的藤條襲擊我的頸部及左肩,如今我還能感到傷口的灼痛。我用右手擋住他的藤條,阻止他繼續攻擊,他便經盧吉道向駱克道方向逃去,我的右手手腕亦留下疤痕。

本人相信這次襲擊不是隨機或巧合,而是有計劃及組織的。襲擊之時,與我一同在巴士站等候的兩名男子平安無恙,只有我一人是白衣人的目標。在我被襲的24小時內,岑子杰先生及鍾健平先生都被襲擊,還有28位社運人士被捕,包括港大學生會前任會長孫曉嵐。經過多月的示威與抗爭,政權無動於衷,卻將這城市變成警察國家。政府還在動手,敗壞和邪惡至將學生及社運人士噤聲,而非帶來希望或至少向人民問責。

在這關鍵時刻離開香港,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在海外閱讀新聞及觀看直播亦令我生不如死。雖然這將成為我終身遺憾,但我還是必定要離開,先不論我在過去三個月面對的壓力及阻礙,我的家人一直活於焦慮及沮喪中。我是學生會署理會長,是毋須多說的事實,可是,我同時是我家庭的一員,這個家我珍而重之,並不願意將他們放在敏感、受壓、有時甚至是危險的位置。這始終是我需要面對的兩難,因此,我請求評議會諒解及接受我的請辭。

我很抱歉無法帶領學生會及學生繼續這場運動,或很多示威者稱之為時代革命。回顧過去數月,我必須承認本來可以避免很多失誤及做得更好,但容許我在這請辭中許一個願,我希望學生會可視我為一個全心全意為學生會效力及時刻將以學生會利益為首的時任會長。

這場抗爭關乎對抗恐懼:六月初,我們對抗中國法制不公的恐懼,現在要對抗專制政權及警察國家的恐懼。請原諒我的離去,但在這關鍵時刻學生會能成為學生及我城在暴政下的護蔭。沒有人應當為保護自己的家園及維護尊嚴而被囚禁或折磨;沒有人應當被迫離開他所愛及歸屬的城市。因此,我請求學生會及我城所有人可以互相守望,我城不能再承受損失多一個無辜的生命。

雖然我現時不在香港,但這場抗爭對於我、我們及我城都還未完結,我在何時何地都會繼續抗爭及竭盡所能,還有很多可做的事正等待海外港人去爭取及摸索。這場運動不是《飢餓遊戲》——不止關乎香港,因著國際報導,我敢說這場「流水革命」全世界都看在眼內,這是一場暴政對良知、人性與尊嚴的戰役。這場將被歷史記載,而我們的吶喊在自由世界必有回響。

本人十分榮幸能與主席及眾委員共事,我期待看到學生會新領袖崛起。我相信,不久將來我將會回來。

願幸運之神永遠眷顧你。願榮光歸香港!

黃程鋒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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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liner Bericht |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