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s "Enter" to skip to content

709律师王全璋逾四年监禁后变“木头人” 会见妻儿全程恐惧

7月30日下午709妻子李文足及儿子到山东临沂监狱第二次获准探视王全璋,相比第一次探视,王全璋更加消瘦,表现木讷并充满恐惧、思维迟钝。李文足还发现王全璋在四年间失去了三颗牙齿。种种迹象显示王全璋在四年监禁中遭受非人待遇及依然在遭受恐吓。

据709律妻子李文足和王峭岭透露,7月30日下午,709律师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在刘二敏、王峭岭和王全璋姐姐王全秀的陪同下,带幼子到山东临沂监狱探视关押在此的王全璋。有外媒记者随行。

当天下午14时15分左右,一行人到临沂监狱北大墙会见室外时,数名便衣一拥而上,将正在拍摄的日本记者的手机抢走。记者追出一条街道也未能要回。

这是李文足第二次会见狱中王全璋,第一次会见时王全璋表现异常恐惧,身体消瘦,表达迟钝且情绪暴躁。但透露出一些令人震惊的信息为在狱中服药等。

此次会见王全璋的状况更加严重,比上次会见时消瘦很多,太阳穴深度凹陷,牙齿肿胀,在李文足的追问下,王全璋断断续续表述,在天津监禁期间,牙齿被拔掉两颗,在临沂监狱失去第三颗牙齿。

王全璋还充满恐惧的表示,希望妻子和儿子不要来探望,称有压力。他还表示出狱后要在济南生活一段时间。

两次会见显示,王全璋在长期非法监禁和酷刑后,身体和精神、思维能力皆受到影响,且正在遭受恐吓。

会见结束后,李文足等人还向临沂狱方提交了“保外就医申请书”,狱警代为收下。

王全璋是维权律师,早前曾代理信仰、土地维权等敏感案件遭当局报复,被称为「709最后一人」,在被秘密羁押1200天后,去年12月被秘密庭审,今年1月28日当局宣判王全璋有期徒刑四年半。今年4月底被转至山东临沂监狱。狱方以“监狱改造”等理由阻止会见,在多次的抗争后,今年6月28日,李文足首次得以会见王全璋。

附王峭岭推特视频:

附李文足第二次会见王全璋后记录:

临沂监狱,你们怕什么
——第二次会见王全璋

2019年7月30日下午,我拉着儿子的手,和姐姐在临沂监狱会见室门口排队。1点57分,长长的队伍开始移动了,我松了一口气。这次比上次排队有秩序了,不是一窝蜂涌进去了。
上次排在我后面的那个男人还是站在我身后,是一个穿着灰色T恤叼着烟的粗壮男子。他扬着下巴,耷拉着眼皮,长相很有特点。
等待大厅左右竖着两个大屏幕,上面闪烁的十几个号码,按顺序排列着。我们的号码是0127,上面没有,看来需要等下一批了。我跟大姑姐全秀找到了座位,刚要坐下,就听见了广播:“0127号请到一号窗口会见。”屏幕最上方也弹出了0127。我跟大姑姐立刻拉着泉泉向安检通道快步走去。周围等待会见的人都扭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们。显然,他们在猜测我们得“多么有门路”才能这样被特殊“优待”!我们被排在了这一批的第一个!
这时,我看见灰衣男也跟着我站了起来。我终于明白了,这个灰衣男子不是等待会见的家属,他是负责监视我们的!
我们再次被安检,连泉泉的鞋都被反复捏了几遍。泉泉老远就看见了坐在了一号窗口的爸爸,他急得使劲儿拽着我、兴奋地向爸爸走过去,连自己的姑姑都不等了。
全璋转头看了我们一眼,把头转回去,依然是坐着没动。
我们在全璋面前坐下后,全璋拿起电话,看着自己胸牌拨电话。不过,他拨错了号,又拨了一次才拨通。
我盯着全璋的脸,发现他比一个月前瘦了好多!他的太阳穴都凹陷下去了。全秀姐这时也过来了,她也发现全璋瘦了。
我着急的叫了一声“老公”。全璋“嗯”了一声。我赶紧把电话放到泉泉耳边,泉泉立刻大声问:“爸爸你最近怎么样,吃得什么呀?”
这时我又发现他的左侧下牙有一颗明显凸起了。上次还没有这样!儿子手中的话筒回到了我的手里,还没等我说话,全璋就着急地说:“你没收到信,你回家拿身份证去邮局取信。我写了两封信。你不要误解临沂监狱,临沂监狱很好。”
我答应着,担忧地问全璋的牙怎么了?全璋眼神飘到了不知何处,喃喃地说:“在天津就掉了一颗、拔了一颗。这一颗牙…….又快掉了。”
我一股火拱到了脑门上,他才43岁,四年不见,三颗牙就没了?
全璋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着急,他说着说着卡住了,断片了。他手扶着额头,低头闭眼,眉头紧锁,嘴里咕哝着:“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不敢催他,只是看着他又老又黑又瘦的脸,等着他。这次他没有拿稿子。
他终于想起来了,紧张地、眼睛都不看我,急促地说:“监狱说你这次来,又带着记者来……不好。你这样不好。临沂监狱对我很好!”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盼着他看着我说话,可是没有。
他说着说着,又断片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想起来了,还有一件大事,我看了视频和文章。监狱对我很好,你以后不要那样写,会让外界误会监狱对我不好。其实监狱对我很好……”
本来是木讷地说着,突然变得焦躁地说:“你不懂!你不懂!等我出去,他们还要跟着我一阵子。临沂监狱对我很好!”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脑海里浮现出被软禁在老家信阳的江天勇律师的浮肿的脚。忍不住喊了起来:“你出来之后就是自由的,凭什么他们跟着?!”
全璋跟听不见一样,还是说:“等我出去了,我先在济南住两个月。”
我也继续大声说:“我住在北京,泉泉在北京上学。你为啥要去济南?!”
全璋看了我一眼,呆呆地说:“我的户口是济南…..”
王全璋曾经是个思路清晰、逻辑严密的律师,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被变成这样啊?
我强忍着眼泪看着他,心里只想对他喊:“李和平律师的户口还是开封的呢,他也是在北京和老婆孩子住在一起啊!”但我喊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犯糊涂的样子,心里焦急。
临沂监狱到底是怎样给王全璋洗脑的,盼着全璋恢复正常了,能说出这一切秘密。
全璋看着我气急焦灼的样子,愣怔了半天,眼神又飘到不知何处了,说:“以后你不用来看我了,你住的远,麻烦。”
我懵了,说:“我们是你老婆孩子,我们天天盼着见你啊?每月就这么个机会啊……”
全璋不再看我,低着头说:“你来我很有压力…..”
我听了,不明白,急道:“我是你老婆啊?我是你…….”
我看着前后左右举着摄像机的、戴着耳麦的、目露凶光的五个警察,心里突然明白了:“不是你有压力吧,是临沂监狱有压力吧…….”
全璋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不言语了。
我不知道怎么走出的会见大厅。我这一个月幻想着全璋比上一次正常一点儿,可还是失望了。胸口憋的喘不过气来,感觉脖子被两只手死死掐住。我挪动发软的腿,跟大姑姐、王峭岭、刘二敏一起去监狱行政大楼交王全璋的“保外就医申请书”。
我还听说记者的手机拍照时,被不明身份的人抢走了!
临沂监狱,你们怕什么?

李文足
2019年7月31日

Be First to Comment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Was wir berichten, spiegelt nicht die Meinung einer Regierung wider.

What we report does not reflect the opinion of any government.

我們的報道内容不代表任何政府官方立場。

Berliner Bericht | 2020